他們的故事

這位先生 55歲
突如其來的胸痛意識喪失
送到急診只剩3分
指的是 什麼反應都沒有
電擊胸外按摩後勉強心臟跳動
血壓卻一直不穩定
送到加護病房已經插上呼吸管
尿管 鼻胃管 和中心靜脈導管
血壓過低造成的血管收縮
四肢蒼白且冰冷

病人的老婆總是帶著小孩在旁陪他
仔仔細細的擦拭與輕輕柔柔的呼喚
每個舉動都是充滿愛情與呵護
一天 會客時換了個女性家屬進來
自我介紹她是他的好朋友
相交多年的好朋友
見到他充滿醫療後的滿目瘡痍
無法抑制的掉下眼淚
在安撫她哭過的疲累後
她緩緩的說道
他們在好多好多年前就認識了
當時她被朋友帶去參加晚會
而他是那朋友的同學的男朋友
熱鬧的晚會 開開心心的嬉鬧
互踢彼此的屁股
那時
他身邊有她 她身邊也有追求者
命運真的好好玩
他與女朋友分了手 那追求者也沒有追到她
逐漸與那些人都失去聯絡
反而慢慢的他和她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她陪他經過了一段刻骨銘心的分手
他陪她渡過煩燥不安的愛情
夜裡 會講講心情故事
他總是很有耐性的聽她說
不管那時是幾點幾分
但又不知怎的
突然有陣子找不到他
幾天 幾週 幾個月
他不回電話也不接她電話
她傷心難過了好久
甚至感到被遺棄的痛哭一場
再聯絡上的兩人
還是會在最沮喪的時候交換心得
不可否認曾有的心動
但又莫名奇妙的沒有聯絡
像兩條各自轉圈的彩帶
華麗舞動著
眼看快要纏繞在一起
卻又分開
各自旋轉精彩

在某天
接到他的電話
告訴她 他要結婚了
沒來由的心酸充滿心頭
因為他說過他會一直守護著她
他說過在不幸福時 他會出現
人是很自私的
她身邊已經有了疼愛她的他
卻捨不得失去他
儘管他保證 只要不快樂
隨時可以打給他 就算是深夜
但她卻很明白
他有他必需背負的道德與責任
不再會是那個默默守護的溫暖源

又怎能不放手?

從原本就很少聯絡到失去聯絡
也是意料中的事
各自成立的家庭 經營各自的幸福
只是偶爾想起
曾經一起走過的片段
還是能在腦海裡經歷一次
一起反覆聽過唱過的歌曲
在溪邊山裡留下的笑聲
星空下忘記煩惱深深的呼吸
不只在回憶 也在心窩裡

呼吸器的起伏 生命儀器的警示音
配著她的故事
在冷冷的加護病房
帶來一些憂傷與溫暖

也許愛情並不在短暫衝動的擁有
昇華成友情 反而能更長 也更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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