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動

在加護病房內
難照顧的不是插了很多管的病人
不是血壓不好血氧不好的
而是活蹦亂跳不聽使喚的

50多歲是壯年的時期
四肢強壯有力
偏偏愛抽煙喝酒
家人屢勸不聽
將他送到安養院照顧
消積的安慰自己
至少有人可以顧他

一個嚴重的肺炎讓他被送到急診
不肯配合氧氣使用
也不願意打針
更別提那濃濃黃黃的痰液
在喉頭間無力咳出
用抽痰的方式
根本是天方夜壇

很快的
二氧化碳不負眾望的竄高
病人昏了過去
在自然的麻醉下
順利的插上氣管內管
送到加護病房
趁著還沒醒
該上的管路
尿管鼻胃管點滴
年終大放送
只差沒有買一送一

在加護病房醒過來的叔叔
短短的半個月內
自拔了四支氣管內管
沒辦法
既然你選擇到醫院
當然要負責你的生命
有看過五馬分屍嗎?
大概就是約束成這樣子
雙手再戴上乒乓球手套
胸前橫跨著大單
這位叔叔卻還能仰臥起坐
他在加護病房也很簡單
要嘛就睡
要麼就抗爭

最扯的一次
是爭脫所有管路和約束
跳下床
奮不顧身的衝向自由之門
完全不受缺氧的影響
被醫師從門口架回來的他
雖然已經臉發黑
還是能敏捷的跑百米
不得不佩服人的潛能

也許是因短期多次插管
再加上愛亂動
喉頭水腫嚴重
遠遠就能聽到
氣流在喉嚨不上不下的聲音
先暫時裝上面罩式的呼吸器
試看看能否不用再插管
但卻又又反覆的被甩掉
看著他因缺氧的心跳加速血壓上升
很快就心跳變慢
面臨瀕臨死亡的快感
每天幾十次
好啦 這下可好
病人堅持不肯裝上呼吸器
不斷搖頭 甩掉呼吸器
我們一群人看著氧氣90..80…70..的掉
OK
眼睛上吊 意識喪失
吆喝一聲
大家熟練的準備起插氣管內管

他一覺醒來
發現他拔了四次的氣管內管

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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