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口直斷

昨天早上八點下大夜時
噹噹噹的警示音急響
回頭看了一下監視器
阿公已經血氧直掉
他使用100%的氧氣一個禮拜了
比用鼻子自然呼吸的你我
多了五倍的量
90分才算及格的血氧
正常人多為99~100之間
大概低於80以下都難逃插管的命運

可是這阿公已經插管了
氧氣供給至100%
他的血氧只有 62

血中氧氣不夠
心跳會代償跳快一點
像是高朋滿座的牛肉麵店
人手不足老闆只能多跑幾趟
快快讓每一個客人都能吃到
快!快!快!快!快!
加快速度煮麵端麵收錢擦桌子洗碗
再反覆的煮麵端麵收錢擦桌子洗碗
再接著煮麵端麵收錢擦桌子洗碗

呼~累了~

心臟也是如此
正常70-100次/分的心跳
硬是跳到120 130 150 160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累了的心臟在奮力一擊後
無力
 再也不能多打一次血

心跳停止

爺爺長期疾病纏身
家屬很清楚
再多的治療也不會回到健康的狀況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急救 插管 拔管 再 急救 插管 拔管
對爺爺是種折磨
對家屬又何嘗不是
所以早早簽了不急救的同意書
不願意再讓阿公無間折磨

下班前他的生命徵象
心跳142
呼吸28
血壓72/32
血氧62

快了吧

來上班時
爺爺還在努力的呼吸
心跳35
呼吸8
血壓42/22
血氧量不到
另一位大夜資深學姐已經到單位了
她說"我今天就覺得阿公會在今天走"
抬頭看看時鐘
23:50
怎麼可能
爺爺從早上撐到現在
還有10分鐘就過今天了
最好是10分鐘內結束
斬釘截鐵的學姐不屑的說"你等著瞧!"

噹!!!噹!!噹!!噹!!
快節奏的警示音響起
監示器閃著紅燈

心跳呈一直線

爺爺走了
23:55

學姐
當護士太可惜了
去擺攤算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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