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光能倒流

伸出手 我招了招正在行駛的小黃
他敏銳的從內車道彎到外車道
不偏不倚的停在我面前
我頓了一下 拉開車門
坐定位置後報了家裡的方位
小黃加速行駛
我望向窗外快速飛過的人行樹
無言
剛剛踏出醫院的我 心情沉重
這次不是日復一日的上班下班
穿越急診大門是為了買個排骨便當

上午接到電話
念書時的學妹發生車禍
剃掉所有頭髮的她
已經開完刀拿出腦裡的血塊
臉部的大大小小傷口裡深陷的砂石已經被清理乾淨
貼在臉上一塊一塊的紗布
微微的滲著紅紅的血漬
右腿石膏已經固定住骨折
水腫冰冷的腳趾 看不出曾經的樣貌
現在生命徵像是穩定
呼吸器一上一下的打著
規律的呼吸伴隨滴..滴..滴..心跳的聲音
到底是麻藥沒退
還是其實她已經不能自己呼吸?
她的媽媽守在加護病房外
從出事到現在 已經36小時沒有閤眼
裡面躺著 全身插滿管子的
是她的心肝寶貝
媽媽腫脹的雙眼 看得出已經欲哭無淚
不斷點頭向我們謝謝關心

是這樣的
學妹這天如往常騎著摩托車去上班
卻在路上被一台開門下客的計程車打個正著
快速行駛的狀況下 整個人成拋物線飛向快車道
後面的小客車來不及煞車 就這樣再撞到安全島上
沒有人知道學妹會不會好?
她腦裡面會不會再出血?
有沒有脊髓的受傷?
站在門外的我們很難過
每天看著別人的生命來來去去
已經麻木的面無表情整理遺體
但現在躺在床上是一起玩鬧的學妹
這才了解"一言難盡"的真諦

我坐在計程車上
恍惚間已經到了家門口
我小小心的回頭看看有沒有來車
再輕輕的打開車門
如果時間能倒流
下車的客人能回頭看一眼
或是從另一邊下車
也許
就不會毀了自己和學妹的家庭

學妹
妳要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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