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

家屬總是會拿個小小錄音機
放在昏迷不醒的家人旁邊
有時候是沒有起伏的大悲咒
或是小女兒童稚的"爸爸!我們等你回家"
偶爾會依病人平常的習慣
聽一些台語的賣膏藥節目
或是call in的大師命理解答
告訴被劈腿的中年婦女
她忘了把門口的魚缸移走
才會有這麼多爛桃花

大多數的時候我們會依家屬的要求
放聖歌或是廣播
但是一直聽"南無阿彌陀佛…" 就在你快睡著時
突然"噹"一聲的佛經
或是八個小時都聽同一首"感恩的心"
不騙你 那整個心情都很不好

所以有時我們會偷偷轉成ICRT或是HitFM
其實這是有學理根據的
因為護士小姐心情好 照顧的品質也會跟著好
就在我們轉調頻時
我們心中依然是為了病人著想

有天下班一群人去吃飯的路上
正當我們七嘴八舌的講八卦
突然間有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坐著輪椅到我們面前
問我們是不是某某護士小姐
想說下班這樣凌亂的樣子還能被搭棚
一定是天生麗質的關係
趕緊把掉落亂翹的髮絲勾順一下
微笑的反問 他怎麼會知道呢?

「我認得你們的聲音啊!
我是以前住在25床的病人
那時後出車禍被撞到昏迷,
但是我有印象妳們的名字和聲音!」

見到鬼了!
這是25床的病人!
就是那個騎車經過巷子
被要上班的臭豆腐攤對撞
然後人整個飛出去撞到頭的那位臭豆腐男
我記得他後來穩定 但是沒有醒來
被轉到普通病房去了
人坐著和躺的樣子還差蠻多的說!!

心頭一驚!
我們那時候有說他壞話嗎?
像是病人很重 大便很多 家屬很機車等等
天啊!我們在講一些有顏色的笑話他不會也聽到了吧?
會不會他也知道我們都是喝薄荷綠茶加椰果大杯去冰1/3糖?
幸好這位大哥人很好
他說他只是想過來謝謝我們的照顧
並沒有抖出我們亂講話的一段
不過他說回家以後
兒子喜歡的流行歌他都會唱
他在想是不是撞到腦後的人格改變
但是與兒子多了很多話講

三條線的我們當然不能承認那一個月都在聽HitFM
對於牛仔很忙已經倒背如流
微笑的揮揮手
祝他有個幸福的未來
別再騎摩托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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