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  時間可以暫停 多好!
三十二歲的她剛診斷出來是肝癌,末期,已經轉移。她的兩個小孩,一個一歲半,一個半歲。
住院醫師走進病房前,在門口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的同時,她想起家裡剛滿半歲的兒子,那活潑可愛的模樣,讓人充滿願意付出一切只為讓他快樂長大的力量。同是初為人母的她,了解那種深沉的遺憾,了解身為母親的冀望,她不知道要如何把這殘忍的事實告訴她-一個母親的奉獻與期盼,只為守護小孩長大成人的願望,永遠是無法達成了。
「喔…」
住院醫師強壓住心中翻滾的情緒,以一種小心翼翼的理性告訴他們診斷的結果,深怕言語的音調,加深了他們的感傷。意外的是,出現的不是否認、不是憤怒、沒有磋商更沒有沮喪,而是直接跳到了接受期。
「喔..結果真的是..」
丈夫喃喃自語的吐出這幾個字,病人轉過頭望著先生的臉,伸出手,緊握著。夫妻倆早有心理準備了,因為她舅舅才在去年因為肝癌過逝,她的家族中有許多人肝臟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所以她和老公討論過,如果她也一樣得到癌症,那該怎麼辦?只是還沒討論出答案,這一天卻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她的小女兒不過半歲,還沒能聽到她說第一句話,還沒能替她綁著辮子,沒能看她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樣。
「不用擔心啦!我在哥哥出生時有幫忙啊!所以我會換尿布也會餵奶,妳放心啦!我是有訓練過的!」
丈夫試圖用輕鬆的語調緩和場面的沉重
「我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小孩的!」
先生反握著病人的手,摟她在懷裡,微笑的向妻子保證會盡到父親與母親的責任。跟在後面的我,拉拉停格的住院醫師的衣角,發現她眼淚在眼眶打轉,正忍住想維持專業的形象。我向病人與家屬點點頭,拉著醫師離開病房,留給夫妻倆獨處的空間,也遞了張衛生紙給醫師。陽光從窗外灑落,是個暖洋洋的秋天,如果,如果,時間能停留在此刻,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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