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一天

話說看到機車學妹也是會忍不住刁一下

特別是那些對病人沒有心的菜鳥
不會+不懂+不學+沒心=等死
這裡的"等死"的不是學妹
而是被照顧的病人
小夜四點上班 早半小時就著裝完畢的我
在護理站晃來晃去 東摸摸 西摸摸
翻翻交班本看看一天到晚改來改去的規定
在護理站悠閒的看著白班衝來衝去 
三點半是白班最忙的時候
要準備交班還有藥車會回來 
更別說轉來轉去的病人和突然的檢查
正翻著下個月班表的我 聽見學姐大喊「203床..on Endo..」
在加護病房裡插管和在一般病房裡是很不一樣的
加護病房裡通常是預期中的插管  時間會控制
這個時間通常是不會有這個處置的
「203床」我心裡納悶著 這阿公不是氣切的病人嗎?
而且還是我小夜的段落
啊!一定是換了新病人 要上來插管的
眼看著白班又忙又亂 
幾個小夜的同事們很認份的過去幫忙
咦?沒有變啊!還是乾巴巴的阿源阿公啊!
他已經有氣切了 為啥還要插氣管內管呢?
基本上那兩個都是維持呼吸道的東西
氣管內管插久了拔不掉 就改用長期的氣切
但氣切要換成氣管內管的 還真罕見
原來是阿公喉嚨的氣切放很久了 傷口被撐大
像是耳洞那樣 會有一個圓圓的洞留著
他的呼吸都會從那過大的洞漏出
一般狀況下不會怎樣 反正氣能進能出就好了
從那一個洞也不太有關係啦! 
但病人因為肺部發炎 換氣能力下降
需要使用呼吸器維持 讓肺部休息
但氣體一直從傷口漏出
就像是在吹氣球時嘴巴沒有包好 那麼氣球是吹不起來的
肺部若沒有擴張完全 那細菌就會躲在肺的深處
痰會咳不出來 也不會有氧氣經過
一方面換氣功能下降 另一方面細菌會子孫滿堂
病人的狀況就會越來越差
有點像是傷口化膿了 但是膿不引流掉
傷口會不容易好的感覺
 
由於病人換的氣切管都沒有辦法改善他漏氣的問題
不管我們怎麼用藥布封起來 都會被濃濃的痰擠開
越漏越多 呼吸越來越淺 感染越來越嚴重
於是醫師決定將氣切管先暫時換成較粗一點的氣管內管
等病人感染狀況穩定了 不需要呼吸器的時候
再換回原來的氣切管 那時漏氣也沒有關係 
只要病人能夠維持排痰和換氣
一點點小小的不完美 我們是可以接受的
當我走到病房時 畫面是一團亂的
學妹在門口左晃右晃很緊張的要備氣管內管
呼吸治療師右手拿著甦醒球 左手拉著呼吸器等著
住院醫師站在旁邊盯著病人看
病人則是很認真的喘到三、四十下
最有趣的是
阿源伯的喉嚨上 已經是插著氣管內管了
「他不是已經插好了嗎?」我很好奇的問白班學妹
學妹拿著氣管內管的備盤 很手忙腳亂的正在準備插管工具
「因為還是在漏氣!醫生說要再插一次啦!」
再插一次?一模一樣的處置做兩百次不是應該要得到一樣的結果嗎?
換句話說 如果這樣插管是無效的 再插一次的用意為何呢?我再問
「不是啦!剛插完還是好好的!剛才才變成這樣啊!」
學妹顯然對於我的疑問感到很煩 因為她很忙
我走進病房 看著看著病人的住院醫師
再低頭看看病人 是的 漏得很嚴重 病人很喘
「妳的氣管內管插幾公分?」
學妹持續凌亂中的衝來衝去 好像是少拿了空針
「ㄜ?..」她回頭看著我 想不起來
這下我傻眼了 剛剛插的管 妳不知道插幾公分?
「我看一下..」學妹放下手上的動作 衝到小抄前面快速翻著
「12公分..」12公分?我再次低頭看著阿公
他的氣管內管的繩子是綁在12公分沒錯
但是與皮膚平行管路位置則已經低過管子最小刻度
也就是只剩氣囊卡在傷口處 淺到連公分數都沒有標示了
整根管子已經快要成功的投奔自由了
「剛剛照x光的時候,是固定成這樣的嗎?」我提出問題
學妹站在病房門口 看著我 沒有出聲
「我說,你們剛插管時,是固定成這樣的嗎?」
我轉頭再看著住院醫師 想弄清楚狀況
住院醫師也看著我 幹得好 他也不知道答案
於是學妹與醫師兩人一起看著我 
彷彿剛剛插管那兩個人都不在場  
而是阿公自己把氣切拔掉插上氣管內管的
插管的刻度很重要 所有護理人員都知道
它必需剛剛好在氣管隆凸上3-5公分
太淺氣打不進氣管 太深會只插到單一肺部
所以公分數是必需固定而且要經過x光確定
每班都要一再的檢查位置的 
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數字
因為有關病人的生命
有點生氣的我拿起空針把氣管內管的氣囊抽空
當然我沒有那麼有種就整支抽掉
我把氣管氣管往內推 推到一開始說的12公分處
重新綁好了繩子 和打好了氣囊
神奇的是 病人不再漏氣了
也就是說 這病人的管路根本沒固定好
繩子綁得太鬆讓氣管內管一路往外奔跑
但這麼荒謬的事也會發生
我幾乎不敢想像等下聽她交班會是多慘
「交班」我說,弄一弄也已經四點了
學妹支支唔唔交得2266
有一種想電但是電不出來的無力感
那是一種不知從何電起的深層無奈
很難形容 很難描述…….(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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