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妳重當一次新人,妳會怎麼做?」

一位剛進臨床三個月,正處於水深火熱、血流成河的學弟寫信問我:「如果妳重當一次新人,妳會怎麼做?」

我會怎麼做?

這問題問得妙,我記得我當新人是因為學校有半年的工讀,沒有完成工讀無法畢業,被分到插管跟插秧一樣頻繁的單位,每天要交班給一個極度討厭我的學姐,同單位還有很多不長進,只會擺學姐架勢的學姐,那時每天六點多出門,晚上十點多才能回到宿舍,月休六天。

如果要說後悔,應該是只有當時沒真的蓋那個學姐布袋吧悔恨自己沒有好好學習吧?

第二次當新人,是兩年後轉到加護病房去,上加護病房前,我還抓住我們的CR探聽新單位的狀況,CR對新單位非常推崇,認為是學理、技術、態度都最好的內科加護單位,他只說了:「只要不要遇到A學姐和B學姐,其它十幾個學姐都超棒!」於是我滿懷著期待到新單位報到,發現自己的leader是A學姐,每天要交班給B學姐。

如果要說後悔,應該是只有懊惱為什麼要去問這個烏鴉嘴的CR自己沒有好好學習吧?

從病房來到加護,心想著樓下一個班care18人老娘都OK了,這邊才兩個!沒想到過了一週,學姐充滿疑惑的問我:「妳不是在病房待了兩年,怎麼學理和技術都這麼差?」

回頭想想自己的新人歲月,應該不比各位來得順利,反映在體重上,一個月就掉了五公斤,瘦到帶我的學姐關心的問我:「妳男朋友會不會生氣啊?妳都沒胸部了!」

如果再一次,我會怎麼做?

我想還是會每天犯五百個錯、一樣灰頭土臉滿臉油光的在病床間奔波、一樣會被一問三不知、一樣抓不到重點、一樣會戴著口罩遮住我睡眠不足的口臭、一樣會下班後坐到宿舍外面,想著怎麼蓋學姐布袋、一樣會提早二小時來看病歷、一樣會晚三個小時下班寫自己的交班單、一樣會無禮的反嗆那些隨便亂講機轉的學姐、一樣高傲的認為我是來工作,不是來交朋友的。

然後,一樣會找機會,到更困難的地方去學習,不讓自己變成那些只會擺學姐架勢,但停在原點的無腦學姐,雖然在ICU重新再來一次的新人滋味並不好受,但我知道,我已經比病房的那些學姐,看得更多了。

親愛的學弟,我沒辦法告訴你這條路要走多久才會覺得順手有成就感,但我相信,你只要比昨天更進步就可以了,真的,只要比昨天的你更進步,就可以了,一直一直比昨天的自己更進步,一直往前走一點點,你的格局與見識會隨著你的經驗更高更廣,那個時候,你就有心情停下來,看看你腳下走過的那些風景,一點一滴的成為珍貴的積累,成就你,也讓你有成就。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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