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在線護理人員—詠嘆生命的《歌頌者》

護理是一首歌,清淺一條河,只為自己輕哼。

很多年前,我還在灰頭土臉當個臨床護理師時,日子雖苦憋、過勞,但總能夠在下班後得到救贖,因為我拖著自己酸到快鐵腿的小腿回到宿舍,我的前同學現任室友們,若是醒著,會笑吟吟的問我:「吃了沒?」拿出多到爆的美食,要我「多吃一點」。

豪哥就是我的室友兼同學,在迷你ICU上班的她,是我們幾個同學中,總是可以準時下班、被批off的,大夜上班前還可以去逛街玩樂,不像我們,一定是睡飽睡滿八小時,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班,若是睡不到時間,可是焦慮得很。

有時候,我上小小夜,21點多就回到寢室,沒想到該小夜24點下班的老大,居然後腳也開門進來了,說是隔天要上在職訓練,八點要到接著再上小夜,所以學姐批她借休,讓她可以回來休息。

「啊!妳明天要早起啊!」我看著她剛洗澡出來正準備吹頭髮,興奮的接著說「那我們來聽歌吧!」

我最喜歡點歌給豪哥聽了,從古老的陳奕迅《1874》開始,她躺在床上,聽我一句一句粵語歌詞翻成中文念給她聽,再到范偉琪振奮人心的《最初的夢想》,還有還有,豪哥最適合唱的《海波浪》,一首接著一首,聽著歌曲、聊著歌詞,就這樣從天黑到清晨,直到早上七點,她離開床舖準備去上課,我笑著跟她說掰掰,然後我就去睡了。

一轉眼,這個畫面隨著我離職,定格了,那一起聽歌到她上課都在睡、上班好想死的日子,居然已經這麼遠了。

嘿,豪哥,我還是想點歌給妳聽,一樣想要跟妳分享歌詞的意境,分享那些感動著妳我的故事,而經過了這麼久,最令人感動的,是妳還在臨床,當一線護理人員。

護理是一首歌,聽著脈搏忐忑,得靠自己回溫。

這條路並不好走,我就沒能夠在這條路上堅持,而妳難能可貴的,帶著妳的單純、真誠甚至可說是傻勁,在這條路上跌跌撞撞。有時候,護理的無力與孤寂,只能對自己輕哼,不見得有人能唱和,為了生活有取有捨而打亂的晨昏,正是再熟悉不過的護理日常,那些衝動與堅持,看在別人眼裡,傻得很。

有時候,一不小心遍體鱗傷,人們的掌聲真的只如林中回聲般幽暗,但妳卻從未放棄,也從未後悔來過這一程,堅持著這條崎嶇不平的泥濘路,一晃眼十幾年。我想,妳真的很適合,當一個歌頌者,透過護理的手,詠嘆真實生命的偉大與奇蹟,也擁抱生命的悲傷與殘缺。

好啦,我會點點頭說妳,不笨。

作詞:吳青峰
作曲:吳青峰
MV導演:黃婕妤

唱歌 我閉著眼睛唱歌
卻聽見有人唱和 怎麼會這樣呢?
我想我很快樂 發現有人聽著
清淺一條河 只為自己輕哼

人們眼神 讓我的臉頰發熱
忍住顫抖的手 投入一首首歌
我想我很適合 當一個歌頌者
十幾年過去了 我還在這唱著

可能我 唱出了你的苦澀
可能我 唱著自己的人生
可我們 有過相同的心聲
所以你 才會出現在左右
聽我唱著

人們掌聲 幽暗如林中回聲
不想被打亂晨昏 生活有取有捨
大雨顛倒了城 你懷抱我的單純
聽著脈搏忐忑 得靠自己回溫

可能我 陪伴過你的青春
可能我 陪伴自己的靈魂
而我們 凝視著彼此的真
所以心 才如此靜水流深
讓歌生了根

我想我的認真 有時看似愚蠢
我想還好我有 來過這一程

可能我 歌頌著你的心疼
可能我 歌頌著我還活著
而我們 都想再一次狂奔
所以你 願意對我點點頭
說我不笨

我想我很值得
當一個歌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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